李明霞是陕西省山阳县武王沟村人,今年4月份之前,她没上过一天学。和很多贫困山区的孩子一样,李明霞从小就在家里喂猪、放羊、锄地,帮父母干活。16岁那年,她家附近修路,建筑队的一个外地小伙子经常和放羊的她聊天。李明霞说,那个小伙子懂得特别多,给她讲了许多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。小伙子离开时,给她留下了地址。可当她想写封信给他时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不会写。
就是这一封信让她体会到了不识字的悲哀。李明霞说,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比别人少了什么,现在开始意识到,没上过学在现实生活中是一种障碍。
2004年春节过后,李明霞到西安给一户人家看孩子,每天接送小孩的时候学校都要求签名,她因为没上过学,字写得很难看,学校的老师经常说她:“你都18岁了,名字怎么写得那么差!”每次听到这样的话,她都非常伤心委屈。她常常想,如果我上过学多好啊!什么时候我也能上学啊?
在西安这样的现代都市里,没有上过学的李明霞感到举步维艰。她从不去逛书店,尽管书店在她心里是个天堂一样的地方;她也很少去超市,因为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包装说明对她而言只是天书;她没法阅读手边的报纸,也看不懂给孩子喝的药的说明书……
今年4月的一天晚上,她打电话给家里说她想回来读书。两位老人还没回过神来,几天后她已经带着所有行李回家了,父母这才相信女儿不是在开玩笑。
为了能上学,李明霞跑到牛耳川九年制学校,敲开了副校长毛静办公室的门。听了她的诉说后,毛静老师答应了她的请求,并且立即找来了教一年级的彭易秀老师安排李明霞进班学习。热心的彭易秀帮李明霞找了一套一年级的课本,从“1+1”、“a、o、e”开始教她读书识字。就这样,18岁的李明霞和一群七八岁的小学生坐在了同一间教室里。
她刚回来念书那阵子,大家看她就像看怪物一样。上学路上老是有人撵着看她,有的人还冲她喊:“你都18岁了,还念什么书啊!”甚至父母也不太理解她。学校离家不近,李明霞每天早上5点就要起床,然后骑着家里那辆笨重的旧自行车往学校赶,有时候中午放学,她还呆在教室里写字、背书,直到下午放学回家才吃一顿饭。她说,为了能学到知识,再大的委屈、再多的苦她都能忍受。
这学期开学时,在校旁听了两个多月课的李明霞如愿以偿地升入二年级学习。班主任彭老师介绍,李明霞学习很刻苦认真,作业写得也工整,天天主动擦黑板、做值日,和同学们相处融洽。学校领导说李明霞能够回到学校读书确实不容易,也很令人感动,学校已经决定免去李明霞今后所有的学杂费。
李明霞的父亲说,家里太穷,耽搁了女儿,既然李明霞现在下决心上学读书,家里会尽力支持她。“不管别人怎么看,我要上学读书。”李明霞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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